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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丽江夜思 浙江/叶依青 细雨的夜晚,灯黄如豆。江边广场上的景观灯,因为绵密的细雨,也失去了往日的辉煌,多了些凄清,少了些灿烂,一如雨中的心情,也微微的生出许多潮湿。思绪如春天的草儿,因为潮湿,渐渐的抽出了芽儿。 热带的景观棕榈,在凉亭边上摇摆,偶尔也会发出沙沙的声响,随着响声的剧烈,不时的滴下些雨珠来,落在草丛,落在凉亭里边的石凳石桌脚下,溅起的水花,让腿肚子一阵阵的清凉,由此漫延,心脑也为之清。 景观树独自伫立。默默的听风伴雨,犹如思考的长者。只有不识愁的三角梅,仍旧灿烂,那一份娇艳的红与花团锦簇,透着年青的朝气与不败的青春。在感觉中,瑞丽的三角梅是不败的,四季开花,仿佛季节不会在它身上留下衰老的痕迹。我关注过它,在冬意萧索之中,它有些落寞,因为此时的它,虽也妖艳惹目,就近而观,却见繁花背后掩映的破败,原来,它不是不败的,只是败的犹在,而新的已然绽放,这种不着痕迹的新阵代谢,往往会带给人错觉。由此想到人类,江山代有新人出,一代新人换旧人,虽作为个体难免消亡,但就人类总体而言,这种新阵代谢同样也是不着痕迹的。生命就是如此,死的死了,生的犹在,所以这个世界,也永远不会寂寞。 雨中的江边广场是寂寞的,作为郊野公园,习惯了平时的热闹,可因为雨,同样的也会凄清。这不,除了凉亭底下还有几人在低低私语外,也只有偶尔走过的相依相偎的情人而已。情人是不会受到影响的,年青的情人,雨不会让他们觉得凄凉,反而是一种缠绵的情调,小小的雨伞底下,是血肉交融的相亲相爱,爱可以让一切变的温馨,这种风雨同舟的感觉,何尝不是人间的最美。我抬眼看了一眼石桌对面的妻,妻正盈盈的望着我笑,一种暖意让内心的潮湿烘干了些。 方寸之地的凉亭,不会是我的久驻之地,不是有一句俗话吗,凉亭虽好,不是久留之地。凉亭毕竟只是歇脚之地而非心灵久泊之所,所以乘着雨稍歇的当儿,我与妻踏着圆石铺就的小径走上了江堤。江岸宽活而平,两岸灯火辉煌,脚踏江岸,一股凌峰绝顶的感觉由然而生,脚下,瑞丽江从北方山峦之中蜿蜒而来,也许是因为落差的关系吧,水流湍急,似无可阻挡,江面上飘浮的杂木野草,也是过眼云烟,转眼即逝。谁说水行无形,水无形,而物有形,水动,心怎不为之动。 两岸的灯火,北岸我所在处灯光桔红,让江面荡漾着一股暖意,而对面的南岸,江畔之灯是白色的,白色的光柱,如一条条银龙,横卧水上,随着水波蜿蜒灵动,仿佛巨龙嬉戏,清泠而不冷寂。而抬目西望,姐告大桥横跨两岸,桥灯晶莹,如七彩之虹凌驾水上。而桥上川流不息的车流,让夜也失去了宁静。这就如目光的尽头,灯火灿烂处,那隔岸的地方,它们的灯是永远不熄的,它们的声音永远是喧嚣的。缅甸,一块贫穷的土地,却因为赌场,让这片边境的不毛之地,拥有了少有的繁华,每天都在上演的富翁与穷人的游戏,可以说是这条河流最好的见证。我没有见过这条河流上的浮尸,因为我站在中国的土地。而江水的尽头,那赌场的背后呢,我不知道,就如我同样的也不知道,瑞丽江水在缅甸会是什么颜色。 收回目光,因为目光不是纯粹用来享受繁华的,雨中的我,需要一份宁静。红尘浮躁的白天已让我身心俱惫,来到江边,难道我不是为寻求心中的一方净土吗?所以我还是抬起了眼,因为我需要寻找。目光越过了南岸的灯火,落在了远山,远山是静寂的,虽说环绕的江岸距离并不算长,可是静与闹,距离也只在一线,就如心的感知。远山之上,是缅甸的木姐市,虽说它是一个市,可其实按中国的行政单位来区分的话,它不过是一个镇罢了。它雄居半山之上,浸在烟雨之中,如果不是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,我相信,它将会与山融为一体的,甚尔是忽略。 木姐我去过,一个如小镇的城市,只有一条主街,虽说它是缅甸的边贸重镇,但无论如何,你是找不出重镇的样子的。作为一个游客,你唯一感到畅快的是,你可以在那里大把的花钱,他们的货币单位是以元来计算的,当然,最好还是加上几个零。我有一天去了半个小时,就化了三万多缅甸,感觉特爽,因为一掷千金总会带给人以快感。但是你千万别以为我是富翁,因为三万多缅甸也只过折合人民币二百多元而已。想想,虚荣的确是每个人都存在的,看着缅甸商家恭敬的样子,我才明白,为什么上海女人总爱嫁日本人,原来是一种心理的满足感罢了。 山上,木姐市几乎睡去。山下,江的南岸,姐告开发区的夜生活可以说是刚开始,繁如星火的灯光,让整个的山下,比白天还亮,闪烁的霓虹,车来人往的喧哗,早已让夜失去了颜色,纵使安静的雨,又去那里寻找一份宁静呢?我笑,为自已的幼稚。 风,似乎又起来了,因为雨,已抚上了我的脸,没有风的雨,如何能钻到我的伞下,如何能让我与妻紧偎的中间,多上那么一抹清凉。所以我低下了头,因为我听到了脚下水草与芦苇的轻吟,那种呢喃的低音,让我不禁为之陶醉。“蒹葭苍苍,白露茫茫,有位佳人,在水一方”。此时此刻的江畔,难道不正是如此吗?细雨随风掠过草尖,漫起轻烟,孤悬水中的沙洲,难道没有佳人的踪迹?我愿逆流面上,找寻她的方向。那首《在水一方》的歌词,让我移开了留恋的目光,向着江的上游,举目而望。 江水的来处,却是一片漆黑,没有城市化的地方,也少了些人工的痕迹。只见江水中沙洲沉寂,虽有洲上的水草没于水中若隐若现,但佳人不在,自也少了那份芬芳。江的两岸,树木葱茏,凤尾竹轻扬,偶尔也有一两户竹林人家,透着星点灯火,让漆黑的夜也多了份亮色。我莞尔而笑,因为我突然的想到,那竹楼之中,傣家的曼妙少女,不就是我梦中纯净的佳人吗?“蓦然回首,却在灯火阑珊处”。明白了此理,心也为之愉快,当然也有一丝丝谦疚,让我不禁瞟了一眼身边依偎的妻。 佳人虽好,却在水一方,水波浩淼,佳人朦胧。也许,佳人只是梦中或是想像中的美吧,如果设想佳人不是在水一方,而就在身畔,是否还有那份美感呢?我想也是够呛,因为佳人还是朦胧点好。能望得着的却是得不到的,本身就是人性之处的最美,因为想像总要比现实来的更有空间。 风,更大了一些,生生的让妻打了个寒战,这一声寒战,也惊醒了暇思中的我,让我不禁心生爱怜。这世上还有谁能够伴我于这长夜,风雨不弃。这世上还有谁伴我于孤独,无声却用最真的体温温暖着我,想及至此,我不由的更紧的搂紧了妻,妻给了我一个感激的微笑。“给我吧,伞”。妻的手紧握着伞,两只,也许风太大,也许时间太久,她已疲惫。 给我吧,让我为你撑开一片天空,阻风挡雨。我的心如是说,可是嘴却未动,我不习惯于表达,但我却知道,妻是在我心中的,永远永远。 我的手稳定而努力,风雨中纹丝不动,不是我不累,而是我要让妻相信,我不累。有爱的日子,再累也是甜,我相信,因为此刻我的心就是甜的。 江水中,有了几只木排,那是捕渔的人儿,正在夜捕。汽灯照亮了江面,也照亮了木排,男人,正扬起了网,向着水面丢去。女人,恬淡的笑着,在还没有收网的间隙,欣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。偶尔,她们也会站起来,在风雨之中,从胸口抽出手帕,为男人抹去脸上的雨水,他们都是湿透的,他们的动作自然而和谐。这是江的颜色,也是江最亮丽的风景,我又一次陶醉。。。。。。 “回家吧,我有点冷”。妻柔声的对着我说,带着一丝明显的颤。“好的,我们回家”。我说道。并移开了步,在风雨之中。 回家,我们回家。我在嘴里呢喃着,在这一刻,我恍然而悟,何为净土,原来家就是净土,没有利益,没有欺诈。家,是完全可以展现自我的空间,无论是富、穷、还是生与死,家,始终是最后的归宿,不离不弃的爱人,风雨同舟的爱人,难道不是净土的最好诠释吗? “回家。。”。我大声的叫着,我不想再顾及别人的眼光,也不在乎我的声音打扰了夜的清静。因为我要说,我要喊,我要回家。与我的爱人,回家。 ※※※※※※ |
